harry:转自阮一峰的blog,在这里,你终究会失败
陈文茜写的好,阮一峰评的也好,想想我为什么会生在这个地方,而且又是这个时代?
希望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民主和自由的实现.今天和一个朋友说起新疆的事情,他说,民主不是个好东西,搞的乱七八糟的,美国现在就应该把gcd弄去统治几年.
不光是思想和理念的不同啊.

台湾的《天下杂志》最近有一篇好文章,陈文茜的《这里从不拒绝有理想的人》。

我很喜欢文章中的一段话:

在台湾这个社会里,你有一个理想,你跟别人说你的理想时,对方会给你理想的回馈,所以当你很相信“理想”这件事,你终究不会真正地失败。
</blockquote>

我觉得,我渴望的社会环境就是这个样子啦。你在做白日梦,其他人走过来不嘲笑你,而是帮助你实现白日梦。台湾到底是怎样的社会,这个不重要。我感叹的是,中国大陆缺的就是这种环境。

在中国,当你很相信“理想”这件事,你终究会真正地失败。

原因一:这里的生活压力非常沉重,房价高涨,环境污染严重,社会保障缺失,每天都是求生的拼搏,哪有时间去想不现实的事情?

原因二:这里的社会充斥着功利主义的价值观,各种选拔、考核、分配制度,无不采用非常现实和功利的标准,谁不现实,谁就没机会。只要有聚会,别人总是问你在哪里工作,要是你回答在大公司工作,对方肯定会点头说这工作不错。

原因三:这里有一个对个人的自发行为充满敌意、无所不在、无所不管、难以对话、简单粗暴、视异端为洪水猛兽的政府。

在这里,哪怕你成功了,你也只是一个很“现实”的成功者,你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很“理想”的成功者。

在这里,相信理想的人,终究会真正地失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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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:

这里从不拒绝有理想的人

作者:陈文茜

原载2009年7月29日出版的台湾《天下杂志》第427期

台湾这个社会让我最感动的事情,就是当你很相信“理想”这件事,你终究不会真正地失败。

比如说,八○年代,我先看着高信疆、王拓、黄春明那批相信乡土文学的人不断写作,像林怀民在他爸爸是大县长、内政部长的旗帜之下,却坚持要跳舞。

你看明星咖啡屋老板的回忆,林怀民每天为了要买周梦蝶的旧书,就老早跑去。周梦蝶说起来也是悲惨的时代人物,他就坐在明星咖啡屋的门口卖些旧书和禁书。路边行人匆匆,重庆南路口,时代就这样辗过,就把一个大诗人辗在那样一个墙角里。他曾经三天一本书都没卖出去,所以饿昏掉了。

可是因为他坐在这里,台湾这个社会的故事不会只到这里,它的故事就会在周梦蝶的旧书摊继续。旁边有个明星咖啡屋,然后偶然与巧合,就会让一些年轻人走上二楼,点一杯咖啡混一整天。然后黄春明《看海的日子》在那个时候写出来,林怀民也在那个时候完成他的小说,确定他的艺文人生,最后终于走上他的编舞之路。周梦蝶也不会只是旧书摊一个老人,他会成为文化界不断歌颂的名字,他的诗最终还是被保留下来。

比如说我要做《文茜世界周报》,当时找中天电视的董事长周圣渊,我跟他说台湾不应该故步自封到这个程度,应该要有一些国际新闻,我跟他谈,如果大家都考虑收视率的问题,很担心这个事业能不能成功,那我就把我的主持费用砍一半,结果他就说,那就把制作费增加一倍。我跟他的谈话只有五分钟,这个节目就决定了。

也就是说,当在这个社会里你有一个理想,你跟别人说你的理想时,对方会给你理想的回馈。

最近我更发现,台湾真有一些怪人,会做一些比我们这些人做的都还要稀奇古怪的事情,比林怀民跟黄春明还要荒唐。像“熏衣草森林”的詹慧君那个女孩,三十岁就觉得她不要再上班,要去山上种花,问题是她连花也不会种,搞到邻居好心疼,大家就都跑来帮他种。在台中县的新社乡,很多人去支持,在网络世界里互相串连,窄窄山里头一条小路的熏衣草森林就开始有络绎不绝的游客。

后来复制到了新竹县的尖石乡、苗栗的明德水库附近,熏衣草森林现在成了苗栗县最大、最漂亮的景点,还可以办婚礼,有九个香草铺子。

又譬如我最近看到的另一个故事是“天空的院子”,是南投县竹山镇八百公尺山上一个老房子改建的旅馆。有个年轻人,连两万块都没有,可是他一心要弄房子,就找了他当医生的表哥一起。两个人买了睡袋、收音机、手电筒,跟一点点吃的东西就住在山上,要了解这个房子。

改建需要钱,谁给他们钱?于是他们开始去找银行,跑了十六家银行,每一家当然都说NO,可是到了第十六家银行,一个资深的银行协理说,我一辈子在银行工作,我支持你,还帮忙去说服那个分行,给了一千多万的贷款。房子弄好之后,第一个月收入只有八千块,他们不放弃,不断地开车上山、下山,找到可以认同他们理想的顾客。后来年轻人写信给苗栗县、南投县、台中县所有的文化局局长,请他们来看一下这个很值得推荐的老房子。

其中南投县文化局长看了信后亲自去,刚好在日月潭办了一场很重要九二一的纪念活动,马修连恩等国际歌手都在那边演唱,就带了他们在百年的老宅住了一晚。

大家就一直在那四合院里面唱歌唱到天亮,然后听天空院子的年轻人讲他们如何开创这个百年老宅的故事。

我喜欢慢慢搜集,台湾从大时代到个人的变化,这些人就是跟父亲、母亲走不一样的路。他们常常觉得,我三十岁就要追梦。天空的院子是二十六岁的年轻人,他就觉得我人生的价值要不一样。他觉得幸福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经济产值,这可能是赵耀东本人不是很能理解的事情。

而台湾这个社会就是不会拒绝真正有理想的人。就算现在苦,就像周梦蝶在这个社会的某个角落,但这个社会最感动人的是,所有的悲剧都是分号,它不会是句点。所有的理想在这个社会里头,他就会找到他的知己、找到他可以继续持续的一些路。